俄國近日因其對烏克蘭的侵略作為而與美歐出現重大爭論,包括波羅地海三小國以及波蘭等前東歐國家,對於俄羅斯明目張膽分裂烏克蘭感到怵目驚心。而俄羅斯在蒙受美國等西方國家的經濟制裁後,馬上與中國完成一紙為期三十年的天然氣合約,更與中國在東海舉行針對美日的聯合軍演,由於中國也是對美國在亞太地區再平衡策略感到芒刺在背,因此前述作為往往被視為是俄中可能展現戰略合作的觀察指標,俄中是否會有戰略合作,成為全球的重要話題。
由於俄中之間存在諸多矛盾,包括俄羅斯擔心其遠東國境是否會被中國人大規模移民入侵,俄羅斯對中國以反向工程拷貝其購置的俄國軍武並低價在全世界傾銷,更是氣恨不已。當日中關係緊繃時,俄羅斯總統普丁不顧忌中國觀感而與日相安倍有多次雙邊峰會,顯示俄羅斯對於中國崛起的疑慮。此外,俄國對中國透過上海合作組織在前俄羅斯加盟共和國的中亞地區積極擴張勢力,也是十分警覺,因此基於以上理由,也有人不看好俄中的合作前景。
雖然俄羅斯依然對中國有戒心,而以俄羅斯現在的軍事與經貿實力來看,也不若先前冷戰時代的全球影響力,但是現在俄中展現戰略接近是不爭的事實,我們自然不能忽視這個趨勢的戰略意涵。
中美的對壘主要是在亞太地區,中國想透過將西太平洋第一島鏈變成自己的勢力範圍,以與美國重新協商兩國的新型互動關係。中國期待的是美國退回第二島鏈以東,中國掌握第一島鏈以西,而兩島鏈之間是美中的戰略折衝地帶。因此中國現在以領土為由與日本、菲律賓、越南展開的準軍事衝突,除了一方面壓迫這些國家外,就是要展現美國對其亞太盟國承諾的空洞性,使得這些國家在美中之間最後選擇靠向中國。而當美國退回第二島鏈以東後,中國就可以支配整個亞太地區,構築其所欲「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與「中國夢」。
另一方面,俄羅斯對美國的擔憂是在其面向歐洲的西部地區。如果以北極為中心的地圖來看,美俄實際上是鄰國,但是俄羅斯與其擔憂美國這個鄰國,還不如說是更擔心北約、歐盟等集團在其西面的擴張。之前俄羅斯就全面反對北約東擴,以及北約在波蘭地區部署飛彈防禦系統,對於2004年發生在烏克蘭、喬治亞、吉爾吉斯的顏色革命更耿耿於懷,認為是中情局意圖包圍或消滅俄羅斯的陰謀。因此之後俄羅斯就處心積慮意圖翻轉在這三個國家的顏色革命成果。當好不容易把最後頑強的烏克蘭收服後,不料竟出現民間奮起罷黜俄羅斯所支持的總統。在擔心顏色革命會重演,俄羅斯對烏克蘭開始下重手,一方面是保持其在烏克蘭反顏色革命的成果,二方面是警告其他已經獨立的前蘇聯加盟共和國不要輕舉妄動,三方面也想以此展示美國就是紙老虎一張。除此以外,俄羅斯不太可能會想要全面侵佔烏克蘭。
也因此俄中合作,表面上是俄羅斯希望拉攏中國對抗美國,但中國可能是更積極的行為者,因為習近平接任國家主席後第一個出訪的大國就是俄羅斯,而選在東海展開俄中軍演更與中國希望以此震懾美日同盟有關。此外,俄中合作的真正本質,更像是俄羅斯希望美中衝突升高以緩解美國與北約在俄羅斯西面對莫斯科的壓力,而中國希望俄羅斯在歐陸的緊張可以降低美國再平衡亞洲的力道。兩者不是希望共同對抗一個國家,反而是希望美國與對方更緊張一些以紓解自己承受的壓力。俄中不是戰略聯姻,也不是戰略同居,更像是妻子與小三面對有家暴傾向先生的暫時合作。一旦其主要考慮獲得某種程度的處理(對俄羅斯是烏克蘭問題,對中國是美中新型大國關係),這個合作就會立即瓦解。
對台灣來說,一但俄中矛盾表面化,我門要十分擔心美國是否會打聯中制俄牌,從而使台灣陷入更不利的處境。但另一方面,如果俄中結合為更緊密的一體,固然我們無須擔心聯中制俄的發展,但是俄中合作有可能讓中國在無後顧之憂下加速其東進的冒險作為,屆時台灣受到的戰略壓力會十分巨大。不管最後是哪種發展會出現,我們都要提防可能出現的負面效應,並展開相應的先期戰略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