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台灣樂壇歷史迴廊】歌劇《 夕 鶴 》THE TWILIGHT HERON
寄件人 E-mail
收件人 E-mail

【台灣樂壇歷史迴廊】歌劇《 夕 鶴 》THE TWILIGHT HERON

2017-12-31 14:40
歌劇(Opera)是一種綜合文學、戲劇、舞蹈、美術(繪畫、雕塑、燈光等藝術之泛稱)與音樂的演出藝術。因此一般符合專業要求,高水準的歌劇演出,所須投入的人力與財力相當龐大,在音樂領域裡的各種演出形式中,是演出最困難的演藝。二戰終戰初期,民生凋敝,經濟力薄弱,導致歌劇在台灣的音樂演藝史上,發展進程較為遲緩,落於交響樂、室內樂等各類演藝之後。(圖/陳義雄提供)
歌劇(Opera)是一種綜合文學、戲劇、舞蹈、美術(繪畫、雕塑、燈光等藝術之泛稱)與音樂的演出藝術。因此一般符合專業要求,高水準的歌劇演出,所須投入的人力與財力相當龐大,在音樂領域裡的各種演出形式中,是演出最困難的演藝。二戰終戰初期,民生凋敝,經濟力薄弱,導致歌劇在台灣的音樂演藝史上,發展進程較為遲緩,落於交響樂、室內樂等各類演藝之後。(圖/陳義雄提供)

歌劇(Opera)是一種綜合文學、戲劇、舞蹈、美術(繪畫、雕塑、燈光等藝術之泛稱)與音樂的演出藝術。因此一般符合專業要求,高水準的歌劇演出,所須投入的人力與財力相當龐大,在音樂領域裡的各種演出形式中,是演出最困難的演藝。二戰終戰初期,民生凋敝,經濟力薄弱,導致歌劇在台灣的音樂演藝史上,發展進程較為遲緩,落於交響樂、室內樂等各類演藝之後。

*啓示、影響深遠卻被遺忘的歌劇《夕 鶴 》*

具歷史意義,對台灣歌劇演藝發展影響深遠,深具東方文化意涵的日本代表性歌劇《夕鶴》(The Twilight Heron),於1969年9月20、21曰晚在台北市中山堂演出二場。這是音樂鑑賞力極高的高玉樹市長,繼創立台北市交響樂團之後,對音樂界又一貢獻;《夕鶴》是高市長接受日本新藝術家協會推薦,交由台北市交響樂團承辦。

這齣由木下順二作劇團  伊玖磨作曲的歌劇,是戰後1952年才完成的作品,在歐美用德文和英文演出,頗受歡迎喜愛而有極多場次的熱演,給音樂行家與一般愛樂者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曾參與此劇演出的著名音樂評論家大田黑元雄說:「這是日本可以稱得上歌劇的第一部作品。」

*克服重重困難,成就台灣歌劇史創舉*

在《夕鶴》演出前,台灣史上只有二次西洋歌劇—《巴斯天與巴斯天奴》和《劇院春秋》(註1)—的演出,且都屬教育性質,可說是毫無歌劇專業演出的經驗。昔日中山堂只是國民大會開會議事場地,是毫無任何演歌劇之設備的簡陋會場。《夕鶴》又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西洋名歌劇,台灣音樂界人士對《夕鶴》歌劇全然陌生。場地、設備、經驗、人才樣樣具缺,要演出《夕鶴》可謂困難重重,奉命承辦的台北市交響樂團,其實是無能為力的。

幸而獲得日本大使館與中日文經協會的協助,日本新藝術家協會派遣演出歌劇經驗豐富的各類專業技術人員,與該劇必要的燈光道具來台指導訓練,解決了層層的困難,使《夕鶴》得以順利在台北演出。

*「愛樂」編輯出版《夕鶴》歌劇欣賞解説與中文劇本小册*

為了讓觀賞歌劇演出的民眾瞭解劇情,欣賞感受音樂,勢必要出版歌劇解說的節目小册。但《夕鶴》是新創作的歌劇,當時台灣音樂界人士、聲樂家,甚至時任台北市立交響樂團團長兼「台北歌劇研究社」社長的鄧昌國,都沒有對《夕鶴》歌劇有所瞭解。主辦的台北市交響樂團鄧昌國團長與陳暾初副團長,乃求助當時台灣唯一的音樂雜誌《愛樂月刋》。兼掌雜誌編務與音樂活動(「愛樂音樂社」)的筆者,就負起了《夕鶴》欣賞解説小册的主編出版工作。

歌劇《夕鶴》欣賞解説小册,分正、副二册:正册內容有劇作家、作曲家和4位演唱聲樂家的照片以及簡介文、日本技術指導(副指揮、演出人與助理、舞台監督、演出部人員、照明與美術)專家名單。最重要的歌劇欣賞解說文,對劇本故事由來、劇中人物分析、作曲經過、伴奏樂團之樂器編制,都有詳細說明。歌劇故事為敍述方便,依劇情進程分段(此為獨幕歌劇,依場㬌分段)詳細解說,並附音樂譜例與演出場景重要劇照。副册則是《夕鶴》劇本台詞之中文譯本。正、副二册全部都預先刊載於公演前出刊的《愛樂月刋》,讓欣賞歌劇者事先閲讀,對歌劇有深入的瞭解,達到觀賞演出的目的。

正、副二册由設計界名家朱守谷負責封面之美術設計,封面圖片是幕啟整個舞台覆蓋著白雪的東方優雅情調序景。歌劇解説文由《愛樂月刋》編輯委員施炳健撰寫。副册劇本台詞譯文由林秀格、吳文宗執筆。像這樣附正、副二册,劇本台詞、音樂譜例,圖文並茂詳細解說,精美印製的音樂會節目解說小册,也是台灣音樂會演藝史上的創舉。


作曲家,團 伊玖磨。(圖/陳義雄提供)

*歌劇《夕鶴》的故事———*

這齣極富戲劇性與東方情調的歌劇《夕鶴》,取材自流傳日本民間「鶴鳥報恩」、「鶴妻」、「樵夫與白鶴」的傳說故事。故事大綱簡述於下:

不知發生在何時何地的古老傳說故事⋯⋯鄉愚「與哥」獨居寂靜下雪的荒鄕野外,不知何時,他有了一個美麗的妻子。沒有人知道這個女人什麼時候嫁給他的。美麗的妻子為與哥織成稱為「鶴鳥千羽織」的「鶴羽綢」,從來沒有人看過這麼美麗的綢布。

兩個狡詐的村民,㹅的和運的,知道了這件事之後,馬上就轉念頭想要賺錢。就唆使憨厚的與哥令其妻不斷地織布,拿到城市高價賣出。善良的與哥受到貪心的引誘,漸漸脫離了沒有慾望像天國似的世界(與哥和妻子「阿通」的世界)。然而每織一匹布,妻子阿通就消瘦許多,美麗的臉上也蒙上一層愁色。

悲淒的破局終於來了。原來與哥的妻子是中箭墜地丶被他拯救過的鶴鳥,為了報救命之恩,修煉化身成美麗的阿通嫁給他,並拔取身上的羽毛,為他織成只有在天竺國才能看得到,極其美麗稀世珍寶的「鶴鳥千羽織」。羽毛快要拔光了,瘦成這樣,再也不能織布了!

然而不知情的與哥己變成物慾的化身,要賺錢!要去繁華都市玩一玩!要賺錢要趕快織布!不久鶴妻織好了最後二匹布,交給與哥,哭訴著説:「我瘦成這個樣子,己經無法再化成人形了,可以用的羽毛也都用完了,剩下來的只能使我勉強飛走。」

黃昏,紅色的天空把地上的積雪也照紅了。鶴妻在夕陽下哭泣。雖然只有短暫的時間,但與哥的愛情與小孩子們的天真,讓她過了很幸福的日子。

「現在離別的時候到了,請您保重,再見。」阿通泣訴完倩影就消失了。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與幕啟時一樣上場,吵著要伯母(鶴妻阿通)和往常一樣唱歌、說故事。與哥望著天空,心裡則是向著屋裡,結結巴巴悲痛地說:「阿通啊,阿通,孩子們又來玩了,給他們唱那些歌吧⋯⋯」但是讓孩子們很失望,伯母不再出現陪他們玩了。

一個小孩子忽然看到天空有一隻鶴鳥,「啊,鶴鳥,鶴鳥在飛!」、「啊,飛得多無力呀!愈飛愈遠了⋯⋯」音樂也變得斷斷續續,如喘息不己。與哥空洞的眼光凝視著無物的天空,悲痛大叫:「阿通⋯⋯阿通⋯⋯」幕下。

*展現日式美學的歌劇大作*

團  伊玖磨是日本獲獎最多的作曲家,獲獎無數,例如:1957年為川端康成故事《雪鄉》影片譜寫配樂,獲「藍絲帶」奬、1958年第10屆「商業廣告電台祭之教育部獎」,1963年清唱劇獲「藝術節及教育部獎」,1966年日本政府頒授藝術學院勲章。團 伊玖磨也曾因創作此歌劇而得「每日音樂獎」以及「山田耕作音樂獎」。

除了《夕鶴》,也有其他作品獲得讚賞在歐美演出。例如:1967年《由日本來的第一號信》交響曲,由費德勒(Arthur FIELDER)指揮,在美國48城市演出。同年奧曼第(Eugene ORMANDY)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演奏他的《第四號交響曲》。

團  伊玖磨對寫適合日本國情的歌劇,有一個固定的觀念。他認為要寫的作品一定要在文學、美術、音樂各方面都要出色。他把木下順二的原作《夕鶴》歌劇化。原著把日本方言所有的美點,以及日語所有的美點,盡量發揮出來。同時也使閲讀此劇的日本人興起很深的感情。劇中的台詞有流暢無阻的美感,更具有不可思議的音樂要素。

劇中人物都用方言講話,只有阿通用現代語。要用音樂把日語所具有的節奏、抑揚、速度忠實地並且美麗地表達出來,那就得使用日本風的旋律、節奏,以及管弦樂法,並得善用這些因素以求現代式的共鳴。因此作曲者儘量使音樂簡潔,除了技術外,還注意將外流的情感,集中要約在內部。

作曲者為了不損民間傳說故事的情趣,使用了古來的樂器,如:長笛、雙簧管與低音管、豎琴等,使長笛帶有横笛,雙簧管與低音管帶有蘆笛,豎琴帶有古琴的感覺。小提琴等弦樂器,則因爲會給日本聽眾西洋式的氣氛,所以棄而不用。織布一景中,豎琴的滑奏,與定音鼓所奏出來的擬音效果,使此劇得到最高的情調,給聽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歌劇《 夕  鶴  》THE TWILIGHT HERON 全體演員照片。(圖/陳義雄提供)

*《夕鶴》歌劇台北演出的音樂家*

飾演鶴妻「阿通」的女高音伊藤  京子、「與哥」的男高音宮本  正、「運的」男中音栗林  義信、「惣的」男低音佐佐木  行綱,都是當時日本蜚聲國際樂壇的著名歌唱家。演出鄉下小孩子們的兒童合唱團(男、女獨唱各一,其他為三部合唱),是由台北市的一些兒童合唱團中精挑細選。台北市交響樂團也臨時找來多位傑出演奏家,來充實壯大演出陣容,以提升演奏水準。團   伊玖磨親自指導、彩排,並全程指揮伴奏歌劇演出。這樣的演出大陣仗,在當時可謂是前所未見的鑽石陣容。

為了顯示此劇民間古老傳說的悠古氣氛、情趣和織布的擬音效果,歌劇配樂中豎琴有極吃重的演奏。那時筆者還沒開始推動豎琴及其教育(註2),台灣沒有人會彈奏豎琴,也無可用的豎琴,主辦單位(台北市交響樂團)只好以鋼琴取代豎琴來演奏。這是《夕鶴》在台北演出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但主辦單位也很慎重的遴選出己在樂壇嶄露頭角的鋼琴新秀林閨秀,來承擔這項重任。

*深刻的啟示與深遠的影響*

《夕鶴》是台灣史上首次專業高水準的歌劇演出,當然造成轟動,風靡全台灣,成為樂壇盛事,也給台灣音樂界深刻的啟示與深遠的影響。而利用燈光照明的巧妙轉換變化技術、織布場景、鶴鳥化身成為美女與幻化回鶴鳥、鶴鳥羸弱喘息,勉力遠飛⋯⋯等巧妙感人的影像、變化,也給昔日台灣的劇場工作者上了極其重要,促成進步的一課。

註 1 :《巴斯天與巴斯天奴》(Bastien und Bastienne)是莫札特孩童時代(1768年,12歲)創作的獨幕歌劇。1958年5月,由美國國務院派遣來台的著名指揮家、教育家約翰笙(Dr. Thor Johnson)指導「師大」(今「國立師範大學」)音樂系,戴序倫、陳明律、劉謨暉等3位老師,以英語在台北巿國際學舍演出。這是有案可稽台灣首次歌劇演出。

10年後,致力推動歌劇演出的曾道雄教授,推出了這齣歌劇的中文版,劇名改為《可愛的牧羊女》,陸續在台灣國內和香港,以及東南亞,重演16次之多。這也是國內首次以中文演唱的全齣歌劇。

1965年6月2日,國立藝專(今「國立台灣藝術大學」)也在台北市國際學舍演出莫札特的德語歌劇《劇院春秋》(Der Schauspielddirektor),由蕭滋博士(Dr. Robert Scholz)指導演出。該校戲劇系主任王生善教授導演。演員有戴雅惠、李淑惠、勾純沅和倪學詮等人,都是在校學生演出。此為台灣史上第二次歌劇演出。

註 2 :參閲民報[台灣樂壇歷史迴廓]專欄《豎琴及其在台灣的發展》文(分上、下二篇)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

 

相關新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