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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台灣樸素畫家之八:張火焰—海底打撈專家的圖畫故事

2022-01-02 10:30
張火焰身影。圖/蘇振明提供
張火焰身影。圖/蘇振明提供

「人生意志要堅強,認真打拼才會成功」這句話一直掛著口中,勉勵自己也勉勵別人;這就是張火焰人生的寫照。從草厝、土埆厝、板厝、瓦厝一直到樓房別墅,一步一步為理想認真打拼的火焰伯,他的人生著實是個傳奇故事,這個傳奇不僅是窮苦人家成功的典範,也是台灣經濟發展歷史的寫照。

1916年出生於宜蘭壯圍的海濱,父親在火焰伯六歲的時候就過世了,火焰伯就跟著母親與姊姊過著困苦的生活。極端貧困的生活,使得火焰伯十四歲的時候必須與姊姊離鄉背井,從宜蘭走路到基隆投靠大姑媽。在三天兩夜的路程中,火焰伯晚上就睡廢棄的豬舍,白天則在田地挖取番薯維生。一天,正值黃昏時分,姊弟兩飢餓難耐,正巧路過一戶頗為氣派的人家,火焰伯試著敲門討口飯吃,沒想到這戶人家相應不理。飢餓的火焰伯因為這般的打擊,於是立誓要努力工作而且至少能夠擁有眼前這棟華宅般的房子。

從初到基隆學習神像彩繪、出海捕魚為生,到進入基隆港務局服務與經歷二二八事件的大屠殺,這段艱苦的日子裡,火焰伯一一的捱過了;1948年在港務局日籍長官的鼓勵下,火焰伯毅然創立了「華隆打撈行」,開啟了台灣打撈大王的新頁。火焰伯除了打撈沉船,也打撈沉入海中的墜機,更完成了諸多的重大通訊工程與港灣工程的架設,並參與了1970年代的十項建設,火焰伯一直為事業打拼到1992年,高齡七十七歲時才交棒給兒子,開始專心從事長青團體的活動。

1990年,火焰伯以彩色筆畫了一張芭蕉花鳥圖送給牽手做為生日賀禮,也因為這張圖,開啟了火焰伯作畫的興趣。火焰伯一生傳奇的色彩,為他的畫作添增了多樣的變化,從童年生活的點滴到經歷二二八事件、創業初期遭逃兵持槍搶劫等等,豐富的人生經歷打造了火焰伯畫作的傳奇故事色彩。

火焰伯因為年紀大容易發抖,因此作畫喜歡以奇異筆構圖,然後再以彩色筆和水彩上色。早年接受日本教育但不久即失學,不識漢字的火焰伯,也喜歡於農曆年畫上題些吉祥字語,如金雞報喜、玉兔迎春、虎虎生風等等。火焰伯的作品大概可以區分為兩類,一類為傳統漢人於年節慶賀時的吉祥畫作,一類則為頗具歷史價值與個人風格的記憶寫實畫作。


《我的奮鬥歷程》複合媒材,89×60cm,1999。圖/蘇振明提供

由於火焰伯對於小時候困苦的記憶深刻,除了影響他的奮鬥動機,也影響了他的作品;畫作《人生意志堅定為前途打拚》就是詳細描述當年火焰伯與姊姊由宜蘭步行到基隆途中向一戶富有人家乞討遭拒的情景,這幅畫除了記載當時的記憶,更是激勵火焰伯奮發向上的基石。《我的奮鬥過程》具體明述了火焰伯的奮鬥過程,畫作的中間牽罟的情景是描述父親的工作,畫中的房子代表著火焰伯一步一步努力打拚的成果,這幅畫作充分表達了火焰伯的奮鬥過程與傳奇色彩。另外較為獨特的作品系列即是有關火焰伯打撈公司相關的工程歷史,記述了打撈沉船、沉入海中的墜機以及草山竹子湖的通訊站架設工程等等,畫作詳細記載了火焰伯所參與的重大工程記錄;火焰伯的畫作記錄了自己的生命記憶,更記錄了台灣經濟的發展過程。生命充滿傳奇色彩的火焰伯也經歷了台灣人共同的傷痛——二二八事件;火焰伯經歷了二二八事件的基隆大屠殺,當時三十出頭的火焰伯目睹了大屠殺的場面,自己也差點成為受難者,他將這痛苦的記憶詳實地用畫筆描述下來,為自己也為台灣記錄了歷史。


《我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親身經歷》奇異筆、彩色筆、水彩、紙,107×37cm,1998。圖/蘇振明提供

火焰伯的經歷宛如台灣近代百年的經歷,從日本時代到國民政府時代、從農漁經濟到工商經濟、從困苦到富裕;從日本統治、二二八、白色恐怖到現在的民主政治等等,火焰伯的記憶就是台灣社會發展的記憶,火焰伯的傳奇色彩也好似台灣在世界的傳奇故事。


《1993年的基隆港》奇異筆、彩色筆、水彩、紙,60*40cm,1998。圖/蘇振明提供

《華航沉船打撈事件》奇異筆、彩色筆、水彩、紙,104×58cm。圖/蘇振明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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