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了幾本說是歷史上推薦給高中生最難的經典名著，其中法國女作家波娃著的《第二性》，使我想起我在美國親身經歷的女權運動、黑人人權運動等等，印象特別深刻。
波娃認為女人之淪為「第二性」，主要來自兩個原因：其一是「女人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女人之所以在各方面不如男人，是由於根深蒂固的傳統文化和龐大的社會環境力量造成的；亦即這些男性建制的文化與社會，讓主宰各方資源的男人壓制並約束了女人成了「第二性」，再加上傳統的女人不願意承擔自己是個自由意識，不願意背負身為自由意識必然要面對的存在焦慮，而選擇了與男人結為同盟這條較為輕鬆的道路，為女人邁向自由獨立之路設下更多障礙。
另外一個原因是，女人沒有具體的辦法可以砍斷鍊在自己身上的枷鎖，像教育資源之不平等、經濟上無法獨立等。
女人應該如何靠自己的力量跳脫這樣的景況呢？人存在於這世界上，面臨種種處境時，都應該具體的將自己設立為不斷向上提升的自由個體，本於真實自我勇敢面對問題，依據自由意識在處境中做出抉擇。若是放棄這種自由的抉擇權，便會陷入自我欺騙的不真誠態度。因此想要向上提升並有所超越，進而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女人，必須採取的立身處世態度是：自行構想其存在的目的，勇於承擔起自由獨立要冒的種種風險，不讓自己成為他人意志追捕的獵物。這樣做，女人就有可能靠自己創造未來的歷史。
波娃相信女人是有可能找到力量，邁向獨立自主之路，創造自己的未來，其方法就是所有婦女必須集體解放。她認為女人在意識到自己的困局後，必須靠集體的力量尋求突破；應不分職業、階層、社會地位團結一致，一起為全體女人尋求出路。這也就是1970年代後起的女性主義和女權運動者更明確提出的「姊妹情誼」論述。
波娃也認為女性革命應該與階級革命一起進行，才有可能畢其功於一役。但是，女人的解放必須有男人的覺醒來配合，亦即男人與女人應該切切實實攜手建立「友愛情誼」，讓兩個性別不同的自由意識彼此認可、接納、互相支援，讓人類的存在不是以對立、衝突為導向，而是建立在彼此合作、團結、友誼之上的一種「共存」，以求兩性關係更為平等、和諧。
波娃的書出版以來，已超過半個世紀了。令人費解的是，怎麼這麼久還沒有一位男人出來寫一本「第一性」的書。我相信男人也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我們家兄弟都讀數學，也教了多年的數學。我們有許多男生數學超好，但非常內向。這些極端內向的學生，令人無法想像他們的「第一性」不是後天塑造出來的。在國際精算學界，精算師這一行絕大部分來自數學系畢業生，我自己當精算師、教精算科學也有40年之久，許多超級內向的男精算師他們的「第一性」肯定也是後天塑造出來的。
大家也許知道，跟楊致遠合創雅虎的那位個子很小的白人，他是非常內向的，所以對外都是楊致遠在處理。最近雅虎把他們的核心資產以48億美元賣給Verizon公司，使得它的總資產降到約460億美元，遠遠低於2000年時的總資產1,125億美元！多年前微軟以超高價要買雅虎，我當時就猜到楊致遠不會賣，因為他在台灣的傳統文化和社會環境成長，深深影響到他這創辦人的心態！「第一性」乎？「第二性」乎？傳統文化與社會環境影響至深且鉅，遠超乎人們的想像力！
依此延伸，我堅信老人也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這後天塑造的幫手不只傳統文化、社會環境、還有政府以及自己的家庭。老人之衰老、虛弱、無助、多病…是一個被灌輸的想法，這想法常常是一種「學來」的概念，而不是「必然」的生理過程。
最近我當年台大同班同學寄來一個十分有趣的實驗。這實驗是哈佛大學心理學家艾倫朗格做的。她和學生搭建了一個「時空膠囊」，把這裡布置得和20年前一模一樣，然後邀請16位七、八十歲的老人，8人一組，分成「實驗組」和「控制組」，讓他們在「時空膠囊」生活一個星期。七天裡，老人們都沉浸在20年前的環境裡，他們都被要求更加積極的生活，沒有人幫助他們穿衣服或攙扶走路。唯一的區別是，實驗組的老人言行舉止必須「活」在20年前，而控制組的老人是用懷舊的方式談論和回憶20年前發生的事情。
實驗的結果是，兩組老人的身體素質都有了明顯改善。實驗前，他們幾乎都是家人陪著來的，老態龍鍾、步履蹣跚；一週後，他們的視力、聽力、記憶力都有了明顯的提升，血壓也降低了，步態、體力也都有明顯改善。相比之下，實驗組，也就是那些「活」在20年前的老人們進步更加驚人，他們手腳更加敏捷，智力測驗中得分更高，局外人看他們實驗前後的照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實驗更證明，老人們在心理上相信自己年輕了20歲，於是身體便做出相應的配合。這就是許多心理學家的重要結論：Mind over Matter（心理超越身體）。真正抑制我們潛能的，是我們身處在一個崇拜青春但厭棄老年的社會，我們不智的認為衰老和能力減弱有著必然的聯繫！如果我們有更積極向上進取的心理建設，就會比那些被全方位照顧的老人更加健康、年輕、快樂和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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