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真的合法嗎

陳姓男子因積欠1.8萬元的交通罰單，致被行政執行署法拍透天房屋，前台大法律系教授陳志龍為其聲援，監察委員也將介入調查。而面對是否違反比例原則的質疑，行政執行署堅稱一切合法，卻暫緩點交。惟於現今，所謂依法執行，是要講形式，還是實質？

此案源於陳男於四年前，因數次交通違規致被罰1.8萬，因通知催繳未果，行政執行署遂啟動執行程序。而因執行義務人的動產，要非價值不高的中古品，就屬依法不得執行的生活用品，最終僅能以義務人所有的房屋為執行，並經查封與鑑價，於拍賣三次後，以130多萬元拍定。換言之，此次行政執行，已一再通知義務人繳納，且也窮盡一切手段，為了避免僥倖心理及維護交通安全秩序，對房屋為執行乃是不得已，卻也符合比例原則。

如從整個執行來看，或有通知與封條是否確實等瑕疵，似也不影響執行的有效性。又依現行法制，也無規定罰鍰金額不高即不得執行不動產的明文，故行政執行署何錯之有？

行政執行不可損害基本生活

惟依行政執行法第3條，行政執行，除應維持公平合理與兼顧人權保障，更須符合比例原則。故於此案中，就得先檢視過去相類案件，即在查無任何動產與存款可供執行下，無論罰鍰金額多寡，就立即對不動產為執行，是否為常態。若答案為否定，甚且被執行者多屬平民百姓，實就難免於公平對待的質疑。而若答案為肯定，也就是說，過去就是如此，問題恐更大。

雖然，人民違法在先，且對罰鍰的執行，也是主管機關責無旁貸的義務，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因此使人喪失基本生活的能力。故為了執行1.8萬的罰鍰，於認定冰箱等物是生活必需品而不查封，卻扣下自住的房子來拍賣，這基本上就是種矛盾。況且，任誰都知，何者才是最重要的生存必需物，要說符合比例性，實令人感到錯愕。

而會造成如此的結果，追根究底，即是在現行的執行法，無論是強制執行法或行政執行法，對於所謂日常生活所必須的用品不得執行的限制，僅限於動產，而不包括不動產。如果不動產，如房屋，乃屬於投資標的，問題尚不大，但如果房屋是自住，就會產生一個相當詭異的結果，即可執行房屋，卻不可執行如冰箱、洗衣機、電視等物品。雖然，無論是動產、不動產，皆屬於財產權，但就生存權保障而言，動產顯不如自住的房屋重要，致凸顯出法律的本質缺陷。而面對如此的漏洞，就執行機關來說，顯就更得謹慎。若動輒以執法的公益性或維護交通秩序為由，而對自住房屋為執行，肯定就不是侵害最小的手段。

故面對此次看似合法，卻肯定與人性尊嚴有違的執行程序，除須藉由司法機關為釐清外，立法者也應儘速在執行法中，明文自住房屋也屬日常生活所需，致須有極為嚴格的規範，如一定數額以下罰鍰不得執行的限制。而在未修法前，對於過往習以為常的執行方式，行政執行署亦須與時既進為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