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分別是發現抗寄生蟲藥的坎貝爾和大村智和發現瘧疾新藥的屠呦呦。瘧疾是存在已久的傳染病,主要由瘧蚊散播,直到今天世界衛生組織估計每年約有2億人感染瘧疾,死亡人數大約50萬。
面對大量死亡,古時候的人們完全束手無策,直到有人發現金雞納樹的樹皮能夠改善病情,這種治療方法在十八世紀已廣為流傳。到了十九世紀,化學家從雞納樹皮中分離出「奎寧」,人類終於擁有治療瘧疾的有效藥物。
然而,經過一百多年的使用之後,許多瘧原蟲對奎寧產生抗藥性,死亡人數也越來越多。一九六○年代,毛澤東下令尋找新的瘧疾藥物,並投入大量人力。
屠呦呦的團隊蒐集了超過兩千種藥方,然後篩選出六百四十種藥材進行研究。經過無數次失敗之後,終於得到青蒿素(artemisinin),並由人體試驗證明青蒿素可以治療抗藥性瘧疾。正式製成藥物之後,青蒿素拯救了數百萬條人命。
由於屠呦呦提到了西元四世紀《肘後備急方》中所記載的「治瘧病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頓時讓許多人對草藥感到信心滿滿,把葛洪視為神醫。這樣的想法是否正確呢?讓我們來瞧瞧。
這款瘧疾新藥青蒿素,其實是從黃花蒿(Artemisia annua)萃取而來,與青蒿(Artemisia apiacea)並不相同。《本草綱目》中又稱黃花蒿為臭蒿,稱青蒿為草蒿。
蒿屬植物有數百種,部分嘗起來有苦味,所以歐洲、非洲、亞洲等地的文明都會拿來當成草藥。研究人員分析許多種蒿之後發現,僅有黃花蒿中含有較豐富的artemisinin,適合拿來萃取藥物,換句話說artemisinin應該稱作「黃花蒿素」比較恰當。
因為青蒿中的青蒿素含量不夠,且青蒿素在水中的溶解度很差,所以葛洪把青蒿放進水裡絞汁服用,大概無法治療瘧疾。
翻開歷代典籍中就會發現關於瘧疾的藥方多如牛毛,無奇不有,例如「蜘蛛配飯吃」、「把化石磨成粉末後加進酒裡煮沸,趁熱喝下」,還有老虎眼睛、狗膽汁、頭蓋骨、野雞糞、馬陸、砒霜、蝦蟆、硫黃、童子尿、野貓肝等。倘若葛洪當年的治療方法奏效,人們怎麼還需要使用這些古怪藥方呢?
我們該如何看待草藥?
從青蒿素這個例子我們可以清楚看到,數以千計號稱可以治療瘧疾的藥方在經過有系統的檢驗之後,僅有一項被證明具有療效。換句話說,我們必須非常謹慎地看待草藥,無論流傳多久,無論古籍中寫得信心滿滿,只要沒有經過檢驗,都不該貿然相信,否則非但沒有療效,還可能受害。
目前有許多常用藥物都是從自然界萃取而來,例如來自柳樹的水楊酸、來自紅豆杉的紫杉醇、來自青黴菌的盤尼西林等。唯有精確的定量、定性分析,及嚴謹的臨床試驗評估藥效、機轉及副作用,我們才能由天然化合物中得到可靠、有效的藥物。
目前青蒿素是有效的抗瘧疾藥,不過如同奎寧一般,在經過多年使用之後,部分瘧原蟲將漸漸產生抗藥性。所以我們得非常謹慎的使用藥物,以避免抗藥性太早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