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8月,前陸委會副主委張顯耀驚爆洩密案。從張顯耀被拔官,調查局介入協助辦案,時任陸委會主委王郁琦親上火線開記者會指控,連對岸也忍不住多嘴兩句,直到上週台北地檢署對張顯耀做不起訴處份,王郁琦不滿,但立即依承諾辭職。
紛紛擾擾半年過去,原以為這件事應該告一段落,沒想到原以為敗選後,進入看守性質的跛腳總統馬英九,今晚接受電視台專訪時回應此問題,對王郁琦力挺到底,直說「(王郁琦)身為陸委會主委,有高層主管發生洩密不當行為,政府的SOP第一步就是把主管調離現職,做法沒有錯。」
馬總統:王郁琦做法沒有錯
原以為只是一兩個人搞不清楚狀況,現在馬本人都說了「做法沒有錯」,那我們就必須認真檢討,這做法到底有沒有錯。
先不論到底張顯耀到底是不是間諜,反正證據永遠都不會攤在眾人面前,(就算有些被稱是證據的放在眼前,我們之間又誰有這個公權力與本事去查驗,這些「證據」到底有幾分真?)先假設張顯耀是間諜好了,那王郁琦的做法,有沒有錯?
王郁琦收到線報後的第一動作,據馬總統、前國安會秘書長金溥聰與王郁琦三方的共同說法是,王先向金報告(然後由金向馬報告),王再向當時的行政院長江宜樺報告,並提出自己預備的做法:將張顯耀調離現職,然後接受調查。這個做法獲金與江的支持,於是王找來張,告之將要調他為國營事業董事長,接受洩密調查。
這個做法,難道真如馬所說「沒有錯」嗎?
舉個前不久才發生的例子。台北市長柯文哲在競選期間,競選總幹事姚立明發現團隊中似有內線,總是把剛決議的事情洩露給對手連勝文陣營的總幹事蔡正元,姚立明的做法是什麼?
姚把一份做了記號的公文,發給最有可能洩密的核心團隊5名成員,果不其然,不到一天時間內,公文就被蔡正元掌握,還公諸於世。這下白紙黑字,間諜「抓到了」。
柯文哲團隊接下來的動作是什麼?什麼也沒有,沒有公開此事,甚至沒有把對方趕出團隊,接下來只派給這名內線處理一些無關痛癢的事務,以「安全隔離」為計,直到選戰打完,柯文哲一如預期大勝對手25萬票,當選台北市長,完成最重要的戰略任務。
柯文哲抓到間諜後 安全隔離
查覺間諜存在,不動聲色將之隔離,避免產生危害,坦白說,這只是下策。上策是《孫子兵法》所說的「敵有間來窺我,我必先知之,或厚賂誘之,反為我用;或佯為不覺,以示偽情而縱之,則敵人之間反為我用也。」
但前提是,要有足夠的本事,確定抓到對方是間諜。
以張顯耀的背景來說,他大學唸的是中央警官學校安全系,這個當初設立來訓練特務的神秘科系;研究所念了淡大歐洲所,畢業後第一份工作是跟隨時任軍事情報局長的殷宗文擔任秘書,並在殷鼓勵下留學法國巴黎第一大學,拿到政治學博士,回國擔任國家安全會議諮詢委員,之後才在宋楚瑜的賞識下步入政壇。
別的不說,從大學就接受特務訓練,成年以來一直在國家安全領域工作,就連擔任3屆立委期間,採訪過他的記者都知道,總是神秘兮兮地自認為電話被監聽。假設他真的是間諜好了,要對張顯耀的反間談何容易,用句電影對白來說,「we trained him to be a ghost」,更不要說想抓到他做間諜的證據。
假設王郁琦真的收到足堪確認的線報,認為張顯耀真的「不可靠」,以王郁琦的那點本事而言,還真的只能用柯文哲團隊那招「下策」,才是當時陸委會的「上策」,那才真正值得馬總統口中的「做法沒有錯」。
把張顯耀找來,當面指控他洩密,或是如調查局那般充當打手,動用國家機器把張顯耀打成內亂外患(馬上被高院法官打臉)。從各種角度看來,這種下三濫的做法絕對是最愚蠢的,大錯特錯。
馬金王三腳貓抓間 恐玩殘台灣
就算張顯耀真的是間諜好了,所造成的危害,恐怕還不及張顯耀四處上媒體申冤,打擊總統以降各級政府機關的威信所造成的損失。
從馬、金、王處理他們3人認知中號稱間諜的張顯耀,動用國安系統以下各種公權力機關,仍搞得灰頭土臉,讓張顯耀獲不起訴後仍含冤發新聞稿澄清,再度打擊政府威信(如果還有的話),萬一國家發生什麼危機,難以想像這群三腳貓將把如何台灣玩殘。
看王郁琦開記者會指控張洩密,明明搞得一蹋糊塗,還一副含冤莫辯、忿恨不平還理直氣壯的樣子,真想對他大喊一句:「讓開,抓間諜這檔事,還是讓專業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