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從寫作母親開始守護母親之河~詩人農夫吳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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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寫作母親開始守護母親之河~詩人農夫吳晟

本文摘自民報文化雜誌2016年/第12期

 2016-05-08 12:50

【摘自民報文化雜誌2016年第12期】


吳晟,本名吳勝雄,一九四四年出生於彰化溪州的農村,屏東農專畢業後,返回家鄉溪洲國中任生物老師,迄退休。吳晟出生於農村,也長於農村,卻只能算半個農家子弟。他的父親其實是農會的職員,在他就讀農專時,因車禍去世。務農的是他的母親。吳晟在家鄉任教時,「業」餘也會去幫忙農事,據「考」,他的另一半莊芳華,也是老師,也畢業於農專,婚前,原本和農業一點都沒有關係,卻在「業」餘練就一副農婦的好本事。吳晟似乎從未依賴農業過活。

教職之外,吳晟的志業是寫詩。他從中學時期就開始一路寫詩、投稿,回家鄉就教職後,也是一面教書、一面寫詩。吳晟的詩中,固然滿滿都是農村印象,早期的詩作幾乎都和農村的人、物、景觀有關。他的詩集《吾鄉印象》分為泥土篇、吾鄉印象、禽畜篇、植物篇、愚直書簡,可以說都誠實反映他生活周邊的寫實詩篇。他筆下的家鄉印象,無論是寫店仔頭、曬穀場、播種、收割,還是鄉人不語的斗笠、不語的赤足、有恬淡月色與星光的小路、風中瑟縮的稻草、萎頓在破落庭院的老人……,吳晟的鄉景一貫都是沉默、安靜而沒有喧囂的。他所以能夠這麼沉穩、平靜地寫詩,除了本質上是詩人,最主要的還在他不曾以農為生,他寫的不是農民之歌,不是為農民唱歌的詩人,又如何冠以農民詩人?

從母親身上看到農村的內在、實相

吳晟和農民的臍帶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也就是他筆下的「農婦」,那是的確一輩子都以汗水澆灌田地的農民,用雙腳「踏踏實實的腳印」踏遍田地的每一塊泥土的農民。儘管吳晟早期的「農詩」,能夠保持高度客觀、冷靜的寫實,卻有別於真正的旁觀角色,畢竟是農婦之子,像母親一樣的農民,或許沒有太多對命運、人生的怨懟,但如同那個年代多數的農民一樣,辛勤、刻苦、腳踏實地種了一輩子田,仍得背負龐大的債務,仍然得無止境地以汗水澆灌大地,宿命地勞作,迎向陰慘的未來。

的確,吳晟是從書寫自己母親的時候,從母親的身上看到農村的內在、實相。吳晟勸過年邁的母親大可不必再像以往一樣辛苦勞動。顯然是指兒女成家立業之後,吳母不必仰賴農作收成過日子,但是,整體的農民是否都能循著相同的途徑解開農民命運的鎖鍊?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吳晟轉變的關鍵在於他身份的改變,他母親去世後,除了繼承母親留下的土地,還把兄弟繼承的部分買下來。

為了保留土地,他把這塊田地造了林,不幸被林務局的昏庸官員誤導,把中國陰香當臺灣土肉桂,讓他種了滿園這種侵略性極強又一無是處的樹種,二十多年後不得不忍痛將它砍除。但「種樹造林」卻將吳晟改造為詩人農民。或許,他並沒有因此多寫出更巨量的詩作來,但他以詩人情懷投入捍衛農村,卻讓他成為另類的詩人農民。

從反國光石化到守護母親之河

首先是國光石化要在彰化大城濕地設廠的消息傳出後,他全心全力投入反國光石化設廠的運動。國光石化在溼地設廠,是臺灣社會自工業化以來,赤裸而粗暴欺壓農民一貫的惡行惡政,即使邁入二十一世紀了,農民仍然得以血肉長城去抵抗惡政、捍衛家園。詩人從這裡沸騰他的「農民」熱血。

不料,反國光石化運動方興未艾之際,賊仔政府又偷偷發包了「中部科學工業園區第四期(二林基地)調度使用農業用水工程」,和農民搶水。詩人即使分身乏術也不能不挺身「護水護生護土地」的農民護水護鄉戰鬥的行列。自一九七○年代以來,賊仔政府一直和金權集團是合夥共犯,總是以發展經濟誑騙國人,不是要農民犧牲家園、田地,就是要國人付出健康的代價,換取經濟繁榮的假象,利益多進入共犯集團的布袋。吳晟不是容易高聲怒吼的詩人,但從反國光石化到「守護母親之河」,卻讓人看到吳晟詩裡沒有的堅毅和強悍。

或許從運動中讓吳晟體會到,家園的捍衛需要生生不息的新生力量,不能任憑家園衰老。他們夫妻二人除了把鎮上不再經營的成功旅社租下來,成功旅舍是類日式建築,富有建築紀念性,它被佈置成文物展示場,也在這裡成立了「箣仔埤圳文化協會」成為地方文史研究的基地,也讓願意嘗試自然農法的農民,有管道出售他們的產品。吳晟真正想的,可能是從這裡呼籲更多的人,尤其是年輕人站出來守護自己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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