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矗立於台灣各個公共空間的「偉人銅像」吸引了社會輿論的目光,一是台南湯德章紀念公園中的孫文銅像遭獨派人士拉倒,二是政治大學圖書館的蔣中正銅像遭學生噴上「威權遺害,歷史兇手」的字樣。稍早之前,成功大學校園內的「光復校區」招牌中的「光復」二字遭人拆除。不論是孫文還是蔣中正的銅像,還是「光復」二字,都是威權統治時期所遺留下來的政治圖騰。
世界各國從威權體制轉型到民主體制的過程中,當地社會往往面臨如何面對過去威權統治遺留下來的政治圖騰,有的國家選擇將之移至他處或重新命名,有的則乾脆破壞殆盡不留痕跡,有的則是保留原狀。台灣社會充斥黨國威權思維下的政治圖騰,可能是銅像、路名、建築物名稱等,這些政治圖騰矗立都有其特定的歷史時空背景,見證了歷史變遷,筆者認為與其將之拆除或移往他處安置,都不如現地保留做為歷史教育的活教材。
歷史教育不應該切割歷史原有的脈絡,而歷史脈絡中最重要的便是歷史現場,如果我們對於國民黨政府在戰後大肆清除日本殖民的各項遺跡,以致產生今日只能看照片憑弔的婉惜時,我們實在不應該僅以「移除」或「重新命名」的簡單作法來處理這些具爭議性的政治圖騰。
以蔣公銅像為例,固然百分之百為威權統治造神運動下的產物,但銅像存在的本身正好說明了台灣曾經走過那段不堪的年代,我們應該要能夠回答及教育下一代,銅像到處林立的原因,而非將銅像移走或破壞,因而喪失見證歷史與歷史教育的契機。或許有人會說,蔣公銅像的林立對於曾經在他統治下無辜犧牲生命的人來說情何以堪?這句話沒有錯,但與其把他的銅像給清除乾淨,倒不如藉此機會,教育大家為什麼公園裡矗立的不是你我祖先的銅像,而是這個「屠夫」的銅像,唯有透過歷史教育,我們才能清楚知道這些銅像背後代表的意義。就像我們保留過去的軍事監獄為的是告訴世人,這裡曾經囚禁過無數冤枉的人,哪怕這裡是許多政治犯及其家屬傷心的回憶!
台灣的轉型正義二十多年來在歷史教育上的著力太少了,近來政治圖騰存廢的爭議,正好是個契機,讓台灣社會重新思考如何將這些政治圖騰轉化為歷史教育的活教材,讓政治圖騰背後的意義浮現出來,而非只是到此一遊的背景或是文創商品的生財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