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馬先生發表「雙十演說」,主要重點即是呼籲中國走向民主憲政,聲稱「此時此刻,正是中國大陸走向民主憲政最適當的時機」。
對中國現政權略有認識的國人,恐都不會因這番呼籲對馬先生產生太大敬意。他所稱的民主憲政,正是共產黨一直斥為欺騙性的所謂「資產階級民主」。這一說法,也正是其核心理念。馬先生若真認為一經他呼籲即能影響對方,恐也太不了解共產黨,也枉為政治人。
中國共產黨在其黨章裡寫得清清楚楚,「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持馬克斯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這四項基本原則,是我們的立國之本。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整個過程中,必須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話應是已說得很清楚。類似的語句也多次出現在黨章小冊子裡,彷彿都是在回應馬先生的呼籲。馬先生或可找一本看看。
馬先生若認為對方能被他的呼籲說動感化,似也不妨去到非洲河川渡口,向水中鱷魚群呼籲,莫再攫獵吞食涉水渡河的斑馬等馴良動物。
缺乏有力行動作為後盾的呼籲,更難能產生多少功效,說穿了有時也是藉此曚混交差,表示我已呼籲過,表達過我該有的立場,你們不能說我懦弱或漠不關心。換言之,是呼籲給自己人聽。馬先生的呼籲即不免予人這種印象。對岸中國可能也是作此解讀,所以也未做出太認真反應,僅由國台辦發言人丟一句「希望台灣方面尊重大陸十三億人民的選擇和追求」,然後雙方各將言論歸檔了事,船過水即無痕。
馬先生過去也曾多次做類似表態,但從未表示「你若不接受呼籲甚至反開倒車,我即如何如何對付你」,又怎能不讓國人認為他是在說場面話,虛應故事?
台灣雖小,馬先生手上也不乏好牌可打。例如他可以提出警告,中國若不停止迫害異議人士封鎖言論,認真走向民主憲政,他即可能下令禁止人民到對岸觀光旅遊,或終止官方民間各種所謂交流,甚至號召台商撤資退出中國。固然他如此做必然招致對方不悅乃至反制,毀掉他努力營建的和諧假相,但至少也為中國之終極走向民主憲政,盡到一份心力。這或是更美好的歷史定位。
但當然是,如果馬先生真正嚮往的是俄羅斯普廷式的變種極權統治,他即沒有誘因追求這種歷史定位。
馬先生的雙十演說其他幾個重點,也有其值得商榷之處。
他聲稱「六年來台海兩岸從衝突到和解,從對抗到協商,台灣的民主憲政也發揮了作用」,其說法即很費解,不知近年海峽兩岸關係趨於緩和,又和台灣政治環境有何關連。
要知近年來所謂兩岸關係緩和不少確是事實。但這種緩和是台灣事事看彼岸上國臉色,已逐漸遠離民主國家陣營,也逐漸進入被包養狀態的產物,而和台灣的民主憲政無關。當年兩蔣威權統治下的台灣,若也表現得一如馬先生之柔順服貼以一小事大,只怕國共關係會發展到比馬先生時代更緩和也未可知。
馬先生又云,台灣近1、2年來,出現一些「激烈非法,甚至霸佔政府機關的抗爭手段,否定了不同意見者的合法權益」,而斥之為「不民主的作為」云云。但之所以造成他所說這種狀況,正是他以一人挾持全黨,以一黨挾持全國的結果。馬先生以黨紀相脅,迫使黨籍國會議員盲目服從所謂黨意,實際是他一人之意充當火牛,才是激化對抗的主因。
馬先生又聲稱他兩次參選獲勝,證明他主張的所謂「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已通過台灣民意的檢驗,言下之意是他所做所為都具有十足正當性。
然而他兩次出馬參選,似乎並未多談什麼「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或至少並未以之作為選舉主軸。反之他却確曾喊出兩個很能打動人心的口號,一是他「燒成灰也是台灣人」,一是「台灣的前途應由兩千三百萬人民決定」。如今前者他已老早不喊,後者也被他套上一件「在中華民國憲法下」的緊身衣。如果說他是憑唬弄再度取得大位,恐也不能算是厚誣於他。所以,兩次參選獲勝的往事,還是不多提也罷。
從馬先生當年身陷特別費爭議,發表他以選總統證明清白的出師表,一路來到日前的雙十獻詞,他發出的各種聲明和「論述」,令人難以信服甚至難以理解之處實在太多,不知是否身側文膽智囊多屬似通非通膏粱子弟,而缺少幾位至少是陳布雷等級人物?
時常要拜讀國君令人難以下嚥的文告,也是很痛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