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兌現競選承諾,用行政命令宣布美國退出歐巴馬政府時代談判簽署的「泛太平洋夥伴協議」(TPP)。這項被歐巴馬視為任內「亞太再平衡戰略」(Rebalance to Asia)最重要支柱之一的TPP,主要是為制衡中國在政治與經濟的崛起,歐巴馬說得很明白,就是「不要讓中國製訂遊戲規則」。
TPP經過數年艱辛談判過程,包括歐巴馬不理會同黨民主黨同志的反對,自行與在國會占多數的共和黨達成共識,通過授權行政部門加快對外貿易談判的「貿易授權法」(TPA),才終於完成12個國家的協商。無奈最後一哩路終究還是未能達成,遇到美國總統大選,不但共和黨的候選人川普抵制,就連自家候選人希拉蕊也有所保留,註定了TPP胎死腹中的坎坷命運。
川普自認TPP是一個糟糕的協議,加上他的競選政見重心就是要讓製造業回流美國,回給美國人民工作機會,因此他斷然切割TPP,準備重啟與主要亞洲國家的雙邊貿易談判。
的確,歐巴馬在推銷TPP時過度偏重戰略與政治層面的論述,忽略對美國人民訴求可信的經濟利益。又剛好遇上全「反全球化」的民粹浪潮,讓川普打蛇隨棍上,結果反而讓TPP終結在向來較支持自由貿易的共和黨總統手上。
沒有了TPP,美國受到最大的傷害就是國際信用度與領導力遭受質疑,畢竟貿易談判是考驗各國政府信用與能力,就算出現民主的政權輪替而改弦更張,TPP其他11國也將對美國的領導力和信心產生鬆動。而其他國家之中又以日本首相安倍受傷最重,因為安倍領導的自民黨為了TPP大費周張,耗費不少政治資源進行國內溝通與說服,還賭上日本的經濟和安全前景,最後卻成了一場空。縱使安倍是川普當選之後首位和他會面的外國元首,仍無法說服這位狂人回心轉意。安倍只能吞下這顆苦果,自我安慰還會繼續遊說川普政府,或至少其他11國還要完成TPP後續進程。
即使川普已經表明要對中國展開貿易大戰,若是有了TPP,反而可以擁有更多優勢。因為如果中國也對川普採取報復式貿易舉動,至少美國還有TPP其他11個國家的市場可以彌補。畢竟沒有美國參與的TPP,讓中國坐收漁翁之利。不僅由中國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議」(RCEP)可以暢行無阻,原本觀望的東協國家更沒有選擇只能投向RCEP。也難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1月中旬參加在瑞士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時馬上打鐵趁熱,宣示面對川普政府上台與英國「脫歐」等變數,如果有需要,中國願意承擔全球化的國際領導角色。習近平此舉明顯就是要區隔化川普政府所揭櫫的貿易保護主義,同時將之轉化為中國在全球經濟事務領導地位的提升。
但事實是,中國也未遵守全球貿易規範,不但中國內部仍存在許多貿易障礙,中國也持續補貼鋼鐵業等企業,並且透過政治力保護部份中國產業。而原本採取高標準市場開放的TPP就是要迫使中國未來也要更進一步市場自由化,如今北京不但賺得裡子,也贏了面子。可以預見未來美中的貿易大戰,川普政府也不會全身而退,但戰火卻可能波及其美、中以外其他國家。屆時才能完整檢討川普退出TPP究竟是對還是錯。
對台灣而言,TPP原本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假議題」。台灣也尚未加入首輪TPP談判,也根本尚未做好全面性市場開放準備的談判,也就無所謂直接的立即損傷。因此蔡政府的回應是現階段經濟發展的目標應放在完成現有經濟結構的升級與轉型,並且展開下階段的經貿戰略布局,對於美國退出TPP,政府也將會採取加強和亞洲鄰近國家和地區的經濟連結,全力拓展各項雙邊經貿關係,並積極參與區域經濟合作因應。簡單說就是一切回到原點。
只不過對台灣而言,如果連開放美國豬肉與否都會引發內部民粹式的角力,導致政府像處理日本核災區食品般的瞻前顧後,又如何能果決地和「交易主義」至上的川普談判未來的台美自由貿易協議呢?又TPP的走入歷史讓RCEP壯大,台灣面對北京的阻撓,未來國際經貿空間更為狹窄,這些才是台灣將面臨最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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